2008年5月12日星期一

昨天母亲节。但是我没有记得。

深夜妈妈打了电话来,半开玩笑着说一直等我电话。我还是没记起究竟是什么日子。她有些失落,说去年你还寄了花回来。。。母亲节呀。。。

从前天开始,芳就不停地提醒我,给妈妈打打电话,我却很淡漠地说她会打来的。当时没有太在意,真的很糟糕,我的无情冷漠已到如斯。

忘了从什么时候,和妈妈之间的联系就只剩下钱了。

小时候被送到龙岩,很诧异当时还幼小的我就已经乖巧得让人害怕,虽然晕车,但是一直强装着自然,直到吃了一个橘子时才很凄惶地哭了起来,我一直想着妈妈,可是却不能也不敢说出,尽管我还不知道愿意,但是我知道如果我说了他们都会不开心。后来在龙岩过了几年,就慢慢习惯了,婶婶对我很好,有时我会有一种错觉,常常把叔叔家当成自己的家,直到现在,还常有这样的错觉。

回浦城后,和爷爷奶奶一块住。有天看见一个有些熟悉却陌生的女人,她在和我笑,然后我就哭了。她也哭了。那天的气氛特别冷,大家都沉默着不说话,她留下许多吃的,然后走了。爷爷很生气,看见我很开心地啃着苹果,嘟囔着,烂苹果有什么好吃的。这种语气让我很愤怒,却不能说什么。很多年以后,XX同学也常常用这样的语气说着,我的脸色总会微微地变,但是终于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想说。

爸爸工伤去世后,似乎是某种抚恤,妈妈也进了那家矿里工作。起初在办公楼里做些杂务,后来就当了仓管员,看管存放雷管炸药的仓库。曲曲折折的道路盘山蜿蜒而上,又盘旋着下山,这座樟元山当年让许多司机头疼不已,直到后来隧道开通。穿过一个有些畸形繁华的镇子,临江,然后突然驶离国道,开上一条还是砂面石基的县道,又穿过几个平静的小村,记得有青山,最后一个是杨村,然后汽车又开始嘶吼着挣扎着爬坡,短短十来里的路程,转过一个弯,抬头可以看见矿部的四层小楼,却要反复盘桓煎熬四十来分钟。小时候的心中,这就是好比天边一样的距离。

二年级的中秋。我还记得当时的语文老师,一个叫张冬琴的女人,轮廓有些粗糙,脾气有些严厉,后来我的五六年级也是她教的。妈妈和她不知怎么认识的。那天她把我叫到办公室里,妈妈提着许多东西,乱七八糟的东西,有她种植的一些菜蔬,有她养的土鸡下的蛋,有她买的玩具水果,还有她单位发的月饼。我对农村有一种可笑的鄙薄,这种鄙薄放到现在让我脸红,可是在当时却无比在乎。看着她的大包小包,沾满农村气息,我脸涨得通红,什么话也不肯说。严肃的张老师难得地开了玩笑,说我热得脸红冒汗却还不肯脱去外头套着的一件毛线背心,一件绿色的胸口有个憨憨的机器人图案的背心。妈妈那时总织毛衣,纱裤,给自己,给我,给她的情人。后来放学了,她带我去了林委招待所的餐厅吃饭,我一句话也没说。后来她把东西都留下给我,走了。回到学校,面对同学的询问我沉默,只是把东西都分了,自己只留下一只暗红色的发条小狗。高中毕业整理东西,我把它送给了邻居家的小孩。

后来,她和爷爷有了一些和解。她有时周末会来爷爷奶奶家带我出去玩。我每年暑假都会去矿里她那儿住上一阵子。我喜欢吃扁食,每次她带我出去,总会去县医院对面的一家小吃店里点一碗扁食,大骨熬的高汤,棒槌砸的肉馅,她总是看我吃。想来当时她的薪水是极低的。十只扁食一元钱,这样的价格维持了很多年,大一暑假和韵夜里瞎晃,还找到这家店,扁食的味道依然鲜美,价格也依然没变,不知物价暴涨的今天他们是否还在坚持。吃过扁食,然后去找明玉阿姨,她家就在小吃店后头一个狭窄的小巷,古色古香的一个三进大院,幽幽的天井里种着芭蕉石榴,泠泠的池子养着金鱼锦鲤。明玉阿姨是个老姑娘,高挑白净,电大毕业,心气眼界都很高。她们就一块看琼瑶,看舒婷。我小时候也看琼瑶,《白狐》真好,神秘凄迷的美好,如果没有画蛇添足的结局,简直是绝美。中饭很简单,蛋炒饭,现在满大街的扬州炒饭都没有那时的醇香。饭后逛街,她们看皮鞋看裙子,我吃着油老鼠或者灯盏糕,辣得眼泪鼻涕齐下。有时就去小宝家,和小宝提着一小桶的弹珠去欺负他的邻居小孩,或者去他家开的游戏机厅打街机,一抓一大把币,玩一下午也用不完。明玉阿姨后来还是嫁了,一个江苏人,魁梧白胖,不擅营生,有世家气,精致却有些迂阔。他们的孩子身体一直不好,瘦瘦弱弱叫人担心。小宝中考失败,去了技校学厨师,据说现在某酒店当厨师,有七八年不见了。

那时很期待周末她来,或者是暑假去她那儿。她不像爷爷奶奶那样将我管得很严实,总让我自由放荡,整日里悠游嬉戏,或者是抱着各式各样的闲书啃个不停。记得三年级在书店看见东周列国志,上下册的精装本,36元。闹着要买,她很为难,我不知道她很过得艰难,赖在书架前不肯走。她还是给我买了。我看了许多遍,很喜欢冯梦龙的行文。后来中学时头脑发热捐了出去。她知道了,很平静地告诉我,她当时一个月只有两百多的工资。有一个周末,很少见地赖床。张丽来叫我起床。柔柔的声音,让我有了错觉,忽地就醒了。结果,回头看见的却是张丽,而不是妈妈。后来,我很喜欢张丽。

我上高一时,她的单位,那个矿因为盲目的收购,被拖累着要破产了。工人都很凄惶,庇护了他们两代人的大树就要坍塌。她突然很果决,拼拼凑凑弄了一些钱,和当时她的情人跑到乡下,承包了一些山场,做起了竹木生意。她从一个乡下跑到另一个乡下,似乎更加偏僻,大多数时间都在林子里呆着。大二的冬天,我第一次去了这个山场,阳光洒在枯黄的干草上,暖洋洋中飘着毛竹的清香。林子深处很有些幽暗,透着些阴寒,没敢走太深。界限有些模糊,似乎很大,但是我仍然没有概念。我只是从这个林子里榨取着银子,对它谈不上什么感情。她说夏天会很煎熬,湿热,蚊虫,我默然,大致可以想象出来。不过她故作轻松地说,也不用一直在山场里呆着。一般都是雇工在干活,她只是来看看,一般在外头的小村子里。

我可以感觉到她在衰老,在迟钝。她变得黑了,眼角的鱼尾纹细细密密,颧骨上的毛孔变得粗大,用紧肤水做面膜也无济于事。她不再让我比较她和婶婶谁漂亮,而是问她是不是又老了。我总是沉默。她也常常自嘲,总是窝在乡下山坳里,外头的世界什么也不知道。确实,她和外头的世界脱节了。她不再看书,说眼力不行了,看电视也只看生活剧,更多时候是和一群村妇家长里短考虑怎样更低价地雇用她们的丈夫干活。我大三冬天回去浦城,发现城里的房子许久没有人住的痕迹。她真的把自己当作是一个农妇了。

我不由自主的厌恶她。可是我却还是必须依靠着她。她和她的情人——尽管我已经接纳他为继父了,但是我始终不知道他们是否结婚——似乎起了争执,有时会说些赌气的话,让我有些心惊。我有些害怕,害怕自己将来不能很好地照顾她。我信任那个男人。可是他们之间似乎都有着心结,都不能互相信任,总在担心对方会离开。我突然很悲凉,我和芳之间也常常陷入这样的境地。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有些事就算挑明了还是无奈的。

抱歉,我的妈妈。

2008年5月6日星期二

随便说说

写下标题时,不由得笑了一笑,想起有耳非文的《随便唱唱》,很率性地随意哼唱,搭着同样任性的吉他拨弦。写博客嘛,重在自然,最重要的读者,终究是自己。随便说说。

很幸福。用某女的话,就是脑袋长坑了。突然就变得脆弱起来,从来都是独来独往,而今却不习惯独处。独自一人,干什么都是索然无味,总是记挂着什么,不能够踏实。总要念想着,念想着那个人,在哪,做什么,心情好或坏,这样的黏腻让自己都有些害怕。。。却幸福。。。因为知道同样有个人会念想着。拉着手,晃荡着,不务正业的两个人,总是笑,人眼中看起来就是两个傻瓜,没来由的笑,眼里眉间流淌着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福味道。琐碎,又自然,见到什么都能絮絮叨叨半日不休,没营养没内涵却也听得津津有味,不刻意,不卖弄,纯粹真心,轻松又自在。

耗在一起,时间总是飞快,一眨眼,又到分离时间,不舍,不舍,万分,万分,执手,相看,总不厌,总不够。刚分开,就想念,这样的滋味。。。

笑脸,绽放时世间万物都失色,眼中真的只独有一人。笑,于是也跟着笑,笑意中光芒灿烂。脸稍沉下来,就心急如焚,担忧,思虑,使尽浑身解数,要笑容再现才能心安平定。

哎呀呀。。。我还怎么做宅男?

2008年5月1日星期四

五一。。。

五一。。。

没有情绪,没有气氛,也没有活动。热闹,是人家的,与我何干?我要的很少,很少。我是宅男,可是现在还是吗?有一种冲动,想要出去走走,没有目的,坐上车就好,火车,离开厦门的火车想来应该会很空旷吧。在窗边,倚在手上,瞌睡,半睡半醒间嫣红翠绿从眼底溜开。可以闻见奇怪的味道,不算好闻,可是把它想成是远行的味道,也就释然。

终于还是没有任何活动。如往常一般早醒,七点多。回复夜里的信息,洗漱,开机,生物股长,吉岡聖恵的声线宽阔,明亮,有孩子气的欢快,尽管也常常有些许的伤感,但是却依然掩不住那份青春的清新。我只是黯然,为什么我们总要纠结着一些无足轻重的问题互相折磨?阴影,大家都是过分胡思乱想的角色,小时候的一些不愉快,在多年后被放大到让自己不愿承担的重量。

电话,这些天接到好些电话,无比灿烂无比阳光,一如窗外的精致。可是却没有人能够明白我的悲哀,总是忐忑,总在犹疑,无论做什么心里总怀着一份惴惴,没有那种踏实的感觉。所以,格外怀念在一起的时光,互相依靠着,说不出来的信赖,什么都愿意放开,只要紧紧抱着就好。可是,终归要分开的。每次听见,心尖就不自觉地抽搐,是的,终归会分开的,在心血熬尽耐性成空时,会是谁提出呢?

能不能不要再提起这样的话?一语成谶。那时的感觉我还清晰记得,恍惚,如行尸走肉,完全失去自觉。见人就傻笑 ,人后却独自发呆,夜深时分辗转难眠胡思乱想却什么思绪也抓不住。

好沉重的清晨。

2008年4月30日星期三

我是混蛋,一直都是。

如题。

抱歉。

很笨拙,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小心翼翼着,却总是伤害双方。

也许,应该交给时间吧。

2008年4月14日星期一

独自等待

不知为什么就写下了夏雨演的这部电影的标题。我没有看懂,尽管我看过两遍,尽管我觉得它的情节极其简单,主线极其清晰。等待是极其煎熬而烦闷的,独自等待,还要加上可怕的臆想与不安。我记得多年以前的那条河,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儿,岸边,杂乱的野草中一株高粱有些寂寞的招摇。一棵无花果,结着小小的椭球,大片的掌叶看起来有些憔悴。我就在树下,有些焦急,有些忐忑,却没有丝毫的怨言。我不知道我所等待的那个人是否会出现,只是为着一个有些缥缈的念想,像个傻子似的。日人所谓的痴汉,所谓的跟踪狂,都是贬义,确实,过分执念过分纠缠都会让人觉着负担和压力,所以,让人讨厌!已经过了那样的年纪,那样的傻事,我觉得我再也不会做了。可是我还是不由自主地做了。困,饿,还有些冷。寂寞,倒还可以忍受。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尽头,有些偏执有些决绝,却连自己也不在乎意义。只是等待,等待等待中的那份牵挂与渴盼,那份焦灼那份不安。想想,真的有些傻。前些日子聊天时,提起xxxholic中侑子说的一句词儿,为了帮助别人而牺牲自己,对于对方来说其实是更大的伤害。确实是这样。我的固执,其实让人更加不安。是有些孩子气了。前些日子上夜班时,有人夜里睡不着为我担心,我内疚了许久。想来现在也只是让她更不安吧。可总是害怕,总要抓住点什么才能安心。我总说自己能够耐得住寂寞,这样的虚妄却连自己也无法欺骗。害怕,真的害怕,寂寞,凉的,渗进骨髓的凉,不刺骨,那份凉意似有似无,却再难摆脱。那种无处可逃的凄惶,我不想再陷进!
原谅我的自私与偏执。

2008年4月9日星期三

他的眼里有一汪水在漾

聊天。她看張愛玲,嗯,很好,華麗的,頹靡的。我聽sound horizon,同樣是晦暗的沉重的,在清麗的loli聲下無盡的罪惡在蔓延。都不是好東西,果然,都是心理陰暗。想起從前在南普陀的放生池邊曬太陽,討論的居然是實驗室里有什么藥劑可以干凈利落地弄死池中的所有生物,尤其是那些體型巨大得不像話仿佛一碰觸就會流出油脂的鯰魚!

我實在矯情,居然還要裝作淡然超脫的模樣:近來讀汪老,沖淡平和,覺額自己禪機又進了幾分。哈哈,笑死!我哪有時間看書~在實驗室里從早到晚,連吃飯都跑不開,看的也只是什么色譜分析、溶劑手冊、精細化工產品手冊之類的無聊玩意。不過在大部頭的手冊(這也叫手冊。。。)下頭藏著一本畫冊,范曾仿八大的水墨,閑下來就看幾張。

說道鯰魚,常會想起八大的一個冊頁,空白的紙面上一尾鯰魚扭尾游來。寥寥幾筆,線條極其完美流暢,我可以感覺到那尾魚脊背上扭轉的力量。憨態,心底卻寂寞。第一次見到這幅,應該是初中的美術課上,看得如癡如醉,老師取下畫后還意猶未盡,下課后特意去向老師借了過來,傻傻地看了許久。很多年以后,在廖總的畫冊上又見到這幅小品,兩人抱在一塊又笑又叫,嚇得大任小任他們急忙回避。看到現實的鯰魚,總覺惡心。反差實在太大。

Abyss,那种沉沦感,不是极速的下坠,而是缓缓地飘忽地,有一种眩晕而迷醉的满足。之所以我们都喜欢晦暗的沉重的玩意儿,应该就是着迷于思维慢慢地陷入无尽深渊的感觉吧。Ark, Baroque, Yield, Sacrifice, Stardust, 都是一些厚重的意象,旋转着,吸引着思想。所以我迷恋Elysion幻想組曲的幻境。砂の果實,中谷美紀也是一個妙人兒。她的外貌清矍,聲音有回響的質感,還有午夜兇鈴的印象,聽她的歌曲時,也總不自覺地就醉了。其實,我們喜歡garnet crow,最初是旋律,可是這么些年始終不會冷卻熱情,和Nana的歌詞所營造的那種晦暗詭秘的意境有著極其密切的關系。

好吧。就這樣了。我也不知道扯到哪里去了

2008年4月8日星期二

沮喪之一

我不是一個有擔當的人。這樣不好。
雖然知道不好 ,可還是會在那個節骨眼上突然萎縮起來。感覺著費勁積蓄起來的勇氣如潰堤的洪水般洶涌著離去,常常很想蹲下慟哭。可是連這樣的勇氣也沒有,所謂的自尊,該死的自尊,讓我連渲泄也不能,僵硬的,木訥的,傻笑停在臉上幾乎要碎掉。

我總在自責。因為我害怕責任,害怕承擔。在推卸掉之后,卻又會不安與內疚。自責,幾乎成為我的遮羞布。

雖然你總是裝作不在意,但是我真的很心酸。我總是任性,沒能承擔起應盡的責任來。
我的心境,你不會明白,我也不想說清。我的沮喪,在你的跟前,就煙消云散。可是你一轉身,它們又獰笑著包圍過來,更加肆虐。
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