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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6月14日星期六

叶晓瑟和叶筱苇

叶晓瑟和叶筱苇,回到房间后,我一直在想象他们。他们无意识地一举一动都是诗情画意,各种各样杂乱的美好扑面而来,让我的脑袋里充斥着他们任性和灵性的创造,那种幸福的感觉,几乎要满溢出来,顺着发丝滴下,将我一点一点淹没,沉溺。

可是突然想起叶子,心尖开始抽搐。叶晓瑟和叶筱苇大体是阳光的,虽然有着各式各样的烦恼,气急了也要抱怨两句为什么要把我生出来之类的,但还是很快乐地享受着人生。他们甚至不知道还有一个哥哥或是姐姐,始终在黑暗中,安静着,走过短暂的旅程。

是的,他们不曾知晓。他们还太年幼。可是知晓的人呢?一样不能承担。他们太孱弱太无力,太幼稚太浅薄。

叶子。抱歉。

2008年4月8日星期二

沮喪之一

我不是一個有擔當的人。這樣不好。
雖然知道不好 ,可還是會在那個節骨眼上突然萎縮起來。感覺著費勁積蓄起來的勇氣如潰堤的洪水般洶涌著離去,常常很想蹲下慟哭。可是連這樣的勇氣也沒有,所謂的自尊,該死的自尊,讓我連渲泄也不能,僵硬的,木訥的,傻笑停在臉上幾乎要碎掉。

我總在自責。因為我害怕責任,害怕承擔。在推卸掉之后,卻又會不安與內疚。自責,幾乎成為我的遮羞布。

雖然你總是裝作不在意,但是我真的很心酸。我總是任性,沒能承擔起應盡的責任來。
我的心境,你不會明白,我也不想說清。我的沮喪,在你的跟前,就煙消云散。可是你一轉身,它們又獰笑著包圍過來,更加肆虐。
怎么辦?

2007年12月16日星期日

随想二十

南京大屠杀的纪念日过去有几天了。那天上午的工艺课上,照例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左侧离窗子一个座位处。最左侧靠窗的位子,永远都被萝卜占着。萝卜是一个奇怪的人。大多数时候他是不声不响地坐着,带着温和的微笑。可是,他却会突然情绪变得激动起来,用一种格外亢奋的神情慷慨激昂地阐发自己的观点。据说,不少人对此是有些不耐的。这大半学期以来,每周两次的工艺课,我们都这样相邻而坐,倒也一直相安无事。他笑着,于是我也笑着,与人无伤的笑容,虽然彼此之间没有多少言语。他自发他的呆,或者看他们那些人热衷的成功学,要么就是看窗外小径上走着的经院女生。我则抄实验报告,听音乐,有时就看看小说。

那天早上,他突然对我说了一句话,70年前的今天上午8时,日军进城了。我很讶异地看了他一眼,我虽然我知道他是个有些诡异的家伙,但是从不知道他是个有心人。是的,我当然记得这个日子。小时候上历史课,有背过这个时间,还有30万的数字,我对数量向来没有概念,只知道30万是个很惊人的数字,但也只是一个符号而已,30万个符号,在我心中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罢了。后来,我大了,接触的人慢慢增多。我很认真的回忆了一下,我真正记得姓名了解性格的人物,迄今没有超过一千个。30万,是300个1000!穷极我的一生,我认识的人数,也不会达到30万的一个零头。

现在有所谓的南京大屠杀问题研究。对于历史的把握,其实是很困难的。传统的中国史学是只记人事规章,最多发两句感慨就好,最多算史料集成吧。乾嘉以降,越来越沉溺于考据,所谓的微言大义,无数人钻进故纸堆里不舍得出来。我个人是倾向于大史学的,原因很简单,我不是历史专业的,我没有钻文献的时间和功力,我想要的是对历史趋势的一种了解、把握,乃至预测。所以,当我看到他们用大篇幅来论争南京大屠杀死难的确切人数时,数百,数千,四万,十万,二十万,三十余万,四十万以上,突然觉得有些讽刺。我终于明白原来当我年幼时,将死难人数仅视为符号,这并不是我的幼稚,而是我出离的成熟。

对很多中国人来说,死难人数较少的事件,激不起情绪来,谁让中国的人口如此之多呢?死难人数巨大到一定层次时,那个数字变蜕变成为一个符号而已,很多东西就变得如同仪式起来。我很想知道,对于南京大屠杀,无数纪念的人们中,有多少是仅仅为着国耻或者仇恨来纪念呢?又有多少人是为那些曾经鲜活过却不幸逝去的生命而伤悲哀悼呢?

我说过我讨厌民族的提法。确切的说,我实在是不懂得究竟用什么标准来划分民族。我的同学中有回族人,有蒙族人,有满族人,有畲族人,还有苗族人,可是我却只能在填表格时才能意识到他们和我们不是一个民族。维族人的体型体貌和我们有较大区别,我也没有认识维族人,但是我想,只要相处久了,估计也不会有非我族类的感慨吧。“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陈汤当年说的话,汉,应该指的是国家吧。可是如今却被缩小为仅仅是一个汉族了。在国势强盛时,这个口号是民族沙文主义的罪证,在国势衰颓时,只能用作阿Q式的自我陶醉。

看绝望先生时,有讽刺了所谓的“加害妄想症”,说“自幼被反复灌输着日本曾给世界添过大麻烦的战后毫无意义的自虐教育”是原因。日本人传统上是有一种自责和谢罪的姿态的,从他们言语上不断出现的敬语和谦辞上就可以体会到。可是,对于历史罪责,似乎他们集体失忆了。不论南京大屠杀真实死难者多少,他们究竟是犯下了反人类的罪行!

我很为日本的政客悲哀,他们丧失了面对历史的勇气。朝日新闻杜撰出一个アベする来,我个人很觉得贴切。至于人家用アサヒる来反击,我不置可否。我悲哀的不仅仅是死难者的不幸,还有他们仅仅被认为是一个象征,成为了民族仇恨的承载和寄托,这让人本来应该沉痛的悼念变了味道,充满了血腥和邪恶的报复情绪。我不知道叫嚣着要用“东京大屠杀”来安慰南京大屠杀亡灵的混蛋们,究竟对那些逝去的生命寄予了多少感情。

愿每一个亡灵安息。

2007年7月26日星期四

无事

君 連れ去る時の訪れを - 忘不了旧情人
这样的占卜开始一天。。。

之前一直很诧异为什么萧峰被人抖出身世就不得不辞去丐帮帮主。现在我明白了,因为全国都是粪青。宋人眼中,契丹狗残忍嗜杀,毫无人性,这样的生命,没有称人的资格。但是南人却也不见得好到哪去。仗着武功横行霸道,胡作非为,这些都算不得大过,充其量为不拘小节。只要恶狠狠地骂两声契丹狗,我与你誓不两立,于是天下英雄就会接纳。少林寺前,游坦之向老怪丁春秋屈膝奴颜,丐帮人也只是心寒,不见得立马驱之下台。可见做人还是要无耻一点。萧峰带燕云十八骑,奔腾如虎,豪气干云,中原众“豪杰”便动着念头要少林、星宿合流擒了下来。所谓华夷之辨,当真要紧的很。啧啧。

当时的仇辽教育,真真厉害得紧。举国上下,人人无不“愿得辽狗而食之”。萧峰素来精明,可是也对契丹人偏见重重,得知自己是契丹人后,却也悲痛许久。就更别提其他别有心思的英雄豪杰了。不知当时是怎样做到,如果移植到今日,用来进行仇日教育,粪青们就没什么可抱怨了。全国上下同声同气,没人敢骂他们什么言语暴力,什么爱国贼。意见不同者,全部安上“小鬼子”“倭奴”之类名头,活埋生剥,怎样处置都行。

这是小说家言,我打心底不相信当时人会无知到那程度。辽人残暴,宋兵一样打草谷虐杀契丹平民。有脑子的人都不会把整个国家整个民族的人都视为恶魔野兽想要除之而后快。金先生60年代是很受过粪青的照料的,据说有收到过炸弹做成的厚礼。想来,他对粪青是没有好感。

不过,现在再说辽人残暴的言论少多了。毕竟人家是我们伟大华夏民族的一部分,都是内部矛盾,骂来骂去自找没趣。某些大汉族主义者例外。我只是想,如果把“我们”的范围扩大一些,同是蒙古利亚种人,或者,同是地球人,为什么要仇恨来仇恨去呢?人家过去是犯了错,而且当家的似乎认错态度也不够好,但是至于把人家全家一棒子打死?至于靖国神社,说来是不该,但是本来就是供奉历次战争中所有战死者的场所,战犯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人人都揪着这部分,搞得似乎日本就是为着和全世界抬杠特意建了一个靖国神社。不过老实说,日本历史问题上表现得的确不够爽快,扭扭捏捏的,试图用时间来遮羞。东亚中华文化圈特有的现象!死者为大,为尊者讳~说来,我们传说中的名将薛仁贵也犯了反人类罪,他在平回纥时坑杀所有降卒,我控诉他进行惨无人道的种族清洗!就这样的人物,还流芳百世,罪过全被隐过。这么说来,东条他们如果隐去一些反人类的罪行,倒也算是日本名将呢。

说了一些纯粹找抽的话。顺便叹息一下,日本队输给了沙特,唉,原本期望的伊朗vs日本决赛场面,已经彻底破灭了。但是日本队虽败犹荣,他们的精神不死,与那支没有脊梁骨的中国队,天壤之别!

2007年6月16日星期六

愤怒与悲悯让我失声

山西黑砖窑已经越闹越大,最新的消息说胡温已做了批示。对这样的事件,我依然保持冷漠,这样的悲剧,从前有,将来还会出现。人性是极端丑恶可怕的,如果审视自己的灵魂,我想任何人都会为自己的卑劣与无耻而脸红。

我后悔读了吴思的书,他的书让我眼中的美好与和谐彻底崩溃,从此我质疑并且否认一切善良,在感受美丽与纯真是会下意识地联想表现遮掩下的本质。这让我变得痛苦不堪,因为我没有足够的深刻去看穿去透视,我的浅薄与我的尖锐成为一个致命的矛盾。

最近在看银英,自由行星同盟标榜的民主,却成为滋生腐败和权欲的温床。任何制度都有其缺陷,狡猾的人总会利用这样的缺陷为自己谋求利益。于是很快就会发现把持民主的都是一些让人恶心的政客,尽管他们以伪善来迷惑选民。可是把持了权力的他们却会千方百计地阻止民众发现更改制度中的不足。到这时,民主其实已经死了。很不幸,任何制度都会走到这一天的。至于专制制度,一切都维系在专制者的个人身上,这几乎就是一场赌博。

所以,只要人性中的贪欲不消灭,丑恶是不会灭的。

尽管去愤怒吧,一切都只是徒然。而且,很可笑地发现许多人心理还停留在明君良吏的古老层面上,寄希望于高层的强力动作。如果大家没有完善制度的意识与能力,空谈民主是一件愚蠢而且可笑的事。

还是继续看诗论吧,沉浸在诗人想象中的美好境界,比关心这个丑恶的世界惬意多了。今天去图书馆交了超期书的罚金(呜呜~)然后又借了一些书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看得完:两本六朝诗论,一本隋唐史,一本墨子城守简注,一本黄河变迁史。最近找到04年中华书局出的一套岑仲勉著作集,之前没有拜读过岑先生的著作。治隋唐史者多受陈寅恪先生影响,但是岑仲勉先生是自学而成大家,无师承,非科班,应该与陈门会有一些差别吧。先读再说。

2007年6月14日星期四

随便写写

如果 ,你遇见迷路的宇宙人,请陪他聊聊天吧……

文化侵略~没有必要国学基础的人说这种话是很可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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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把豆瓣里的“我读”全部清除了,呼~没什么,只是觉得从前的阅读经历太芜杂太纷乱,是时候做个了断。很有些诧异的是,有些书的读者实在是少的可怜,比如俞平伯先生的一个散文集《中年》,只有四人读过,也许是觉得这个选本不好所以不屑去读吧,更多人关注的应该还是他的红学成果~还有韩国河瑾灿写的一个小说《情书》,和岩井俊二的同名小说比起来,读者数少得惊人,只有五人。我已经忘了故事的细节,总之是很简单的事儿,一个年轻的老师在贫穷的山村学校遇上一个大龄女生,两人相爱了,然而最终分离了。韩剧惯常的小悲调调,但是文字洗练而动人。很多年前看的了。我一直以为九州现在是大众化了,但是很惊讶的发现原来九州系列的那些小说在豆瓣中的读者大多只有五六百,这个数字大大低于我的想象。猴子他们那班人还得努力呀~

图像 “http://www.douban.com/lpic/s1932999.jpg” 因其本身有错无法显示。

最后为一本旧书做个广告,《京华心影: 汪曾祺散文精选》。这个系列的名字让我很反感,号称什么当代中国散文八大家,传说中的八大家就没有几个喜欢的了,那这个来做噱头,很无语。但是这个选本我很喜欢,是汪老的所有散文选本中最喜欢的一个。我收了汪老的集子,林林总总三十几本,散文中整体感觉最好的是《逝水》《人间草木》和这本《京华心影》。小说的选本比较少,整体出色的就是一个自选集《菰蒲深处》,然后就是一个很老的本子,八十年代出的《汪曾祺短篇小说选》收入一个叫百年百种优秀图书的文库里,是我第一次接触汪老,第一次的感动也是难忘的,但是现在看来,后期的作品几乎都没有,感觉分量太轻了。浙江文艺社的一个叫世纪文存的系列有一本《汪曾祺小说》,这个名字实在是太直白毫无意境,而且封面也难看得一塌糊涂,其实选文倒是很好。98年的时候北师大出版社有出过一个《汪曾祺全集》,八卷本,装帧做得很差,尽管如此还是很想买。可是在周边的书店都没有见到,只有晓风在一年多前答应了在适当时候会进一套,至今没有。学校图书馆中倒有一套,在保存库中,我没有借出的权限,只能在库中阅读。断断续续地把小说和散文部分读完了,第七卷戏剧部分和第八卷还没有读。

发现,原来早在2005年我就在豆瓣漂游了。超过一年半的时间,共有友邻12人,参加小组10个。的确是很重要的一段时光。扯远了~

2007年6月3日星期日

平静

今天极其平静。无论是谁,都感到了疲倦。校园里的平静更增添了一份忙碌:考试周到来了。三学期制果然是个绝妙的创举,飘多远的心思都得赶回来应付接踵而来的期末考试。

平静下来的许多人开始整理和翻译各种各样关于PX的资料。还在躁动的人们继续在各个论坛骂战。ZF在酝酿什么,没人知道。拭目以待了。我们要的是安全的健康的生存环境。我不是原住民,但是一直对厦门人的生活姿态非常羡慕,悠然的,慵懒的,优美的环境给了大家宽松的心态,温和民众习惯于舒缓的节奏。的确,厦门是狂热追求速度的南中国中的一块休憩之地。我们不愿失去这样的厦门!


(在youtube上的观看地址为http://www.youtube.com/watch?v=AQwcCqLQKKA发现发布者是Z同学,呵呵,想起从前推荐七海这个GC资料站时,居然没发现她就是站长,咳咳,糗了一下,呼~)

不知为什么,想起了GC的永遠を駆け抜ける一瞬の僕ら。很有些诧异,如果是想着环境主题,籟.来.也是很自然的,为什么是超越永恒瞬间的我们呢?可能是yurippe在演唱会上演唱这支歌曲时的一脸柔情与陶醉,那份纯洁的宁静感,还有PV上的安谧美丽的自然风光,还有Nana在PV里的那种无压力的自在感,都让我很向往。从前的厦门,给我留下的印象就是这样美好而悠然。但是这些年的变化太大了。 每次经过海沧大桥时,在享受着方便快捷与桥下的美丽风光时,心头会突然飘过一阵阴影:那些曾经郁郁葱葱的红树林,以及在红树林庇佑下悠然生存的许多小生命,就这样被轻易抹去了。漳州校区时,我去见过一个残留的小小的红树丛,看得心酸。但是就是那样小小的一片,在后来的南太武高尔夫球场建设中也被铲去了。林鹏院士上个月去世了,想到当年听他讲红树林时的动情,心底更加难受。

我不反对化工厂建设,我自己就是化工专业,而且我的家人有许多是从事化工行业的。但是我对一个不愿向民众公开环评的项目感到恐惧。虽然在化工环境安全这门课的学习上很不用心,那些因为安全措施不够而导致的惨烈灾难还是让我心惊胆战!两天的散步毕竟是给了ZF一个信号:民众对自己的生存环境越来越在意了,希望ZF能够进行更可信的环评,而且,全过程公开透明。这样,民众才有生存的安全感。

不能老是说些严肃的话题,嘻嘻,今天还是干了一点有意义而有趣的事。在校外淘碟时,向两个女高生大大介绍了泉水姐姐和Miho桑。结果说动她们买了好些CD,老板开心坏了。我选了姐姐的两张专辑,还有栗林誠一郎的一张大碟。姐姐的两张是中古,栗林的是见本,品相都超赞的说,没有拆封,没有伤痕,老板为了答谢我的热心,才收了40大洋,hoho,真是赚到!(当然了,买的没有卖的精,那个混蛋又可爱的老板是吃定我了,每次见我都笑嘻嘻地凑上来说又进新货,价格上也毫不留情地一贯宰我,估计,今天还是被他吃定了……)

2007年6月2日星期六

谁爱信谁信

最近情绪波动比较厉害,尽管想真实地写下自己的所见,但是还是会带进情绪。我的情绪变化很快,因此文字中的感情色彩也变化极快,还是那句话,无视我的情绪,自行分析。

以下内容谁爱信谁信。

广大市民群众:

  昨、今两日,我市连续发生非法集会游行,严重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妨碍了广大市民群众的工作、生活。

  今天上午,公安网监部门发现有人采用拼接手段在网络上伪造所谓6月1日上午在火车站广场一带集会游行的虚假图片,企图混淆视听。而实际情况是,火车站广场前道路目前正在施工,这一区域根本未发生此类情况。此外,我们还发现有人以非法组织“反PX联盟”的名义给市长专线打匿名电话,对政府工作人员进行恐吓、威胁等。从这些现象和公安机关了解掌握的情况看,当前事件的性质正在发生变化,非法集会游行有被违法分子操纵、利用的迹象,请广大市民群众务必引起高度警觉。

   对此,市公安局呼吁广大市民群众珍惜和谐稳定的良好局面,配合公安局关履行职责,保持高度警觉,明辨是非,千万不要被违法分子所利用。

  公安机关重申:对违法行为,将依法予以严肃查处。




                           厦门市公安局新闻发言人
                                2007年6月2日

关于XMU再说两句

现在再来想想,XMU当局采取的一系列举措,虽然看起来很有些郁闷,但是如果没有这些克制的行为,而让不太知情的大量学生贸贸然参与散步,不知道会演变成怎样的场景……很有些恐怖的说。

问题还是在于宣传。其实现在更应该做的是宣传,让更多的人知道情况,知道工程的相关,用自己的脑子而不是脚趾来思考。之前XMU的一些环保组织有作过一些宣传活动,但是在本部,社团活动很不受在意,至少我压根不知道有过活动,(尽管我与这个社团有着渊源)可以说这些宣传,失败!

有人在网上抨击XMU的学生。这让我更加反思自己的校友。个人觉得导致XMU学生默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不知情。我为昨天在冲动情况下指责自己的校友而道歉。

到目前为止厦门大学的院士、学者、学生对抵制px做的工作,在全厦门来讲功劳是首屈一指的。如果没有厦大学者的大声疾呼、没有厦大学生的奔走相告,恐怕等 到10年以后,厦门都变成基尔诺贝利了,都成了全国的大化工基地了,甚至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得癌症死了,在座的各位还不知道什么是px呢。说最近切的一点, 如果没有厦大的学生,这个群都不会存在,更不要说给大家一个可以骂我们的地方了。

厦大的老师们难道不反对px吗?厦大的书记和校长受到外 界压力召回四处奔走的赵院士等人的时候,还依然对她们说,你们是真正有良知的科学家。多少老师取消掉了1号的课程、推迟了1号的考试,都想为厦门大声疾 呼。老师们压抑了自己的激愤、压抑了学生的激愤,,却鼓励自己的家人站出来大声说话。严禁学生去散步,封锁漳州港也好,封锁本部也好,也都是老师怕学生出 事情。虽然出入都变得不自由,但也应该感激他们。昨天想从校门出去,比考研还难。而且,厦大作为厦门最容易集结有组织、有激情的人群的地方,厦门政府做的 工作不可谓不充分。大家如果能在昨天看到厦大本部里面武警和学生的比例的话,相信就不会埋怨说,厦大的人都死哪去了。

而且我们反对的始终是px项目不合适的选址、厦门政府某个令人费解的决定,而非厦门政府。下达人的目的是让政府重新思考这个项目,而不是让厦门重新思考这个政府。厦大人的目的是叫停不合适的PX项目,而不是叫停申请这个项目的厦门政府的运作。

在游行中,学生是最好动员、最具声势也是最容易被利用的群体,厦门PX项目的直接经济利益受损者,自然会大规模的煽动学生参与这样的游行。所以对于老师出于保护目的的行为,我们在反感之余,更应该给予理性的感谢。

厦门大学海洋与环境学院袁东星教授,是环境毒理学专家,也是大声疾呼的人之一。她是我的老师,我可以隐约体会到他的苦衷。厦大人应该做的,一是让大家知道这件事,现在我们已经很好的完成这个任务了。第二便是从学术上、从理性上找到一个能够解决PX危害的方案。第三便是呼吁大家保持理性的底线,不要将一个反 PX的活动,扩大到不理性的范围上去。

请理智的看待厦门大学的功劳,各位厦门的同学请不要再打架了。毕竟我们的共同目的,不是要搞成五四一样的轰轰烈烈的学生运动,而是让PX迁址,保护我们所爱的厦门。如果对这个目的还抱有怀疑的人,我认为他已经没有资格和我们在一起讨论“如何让厦门不变的糟糕”的问题了,他的目的也许与我们不同。


我们不是要搞成五四一样轰轰烈烈的运动,我们要的只是PX迁址,保护我们的厦门。的确。谁也不愿意看到活动变质。

再补充:据说雨停之后有进行抓捕。我撤得早,不知真假。如果是真的,我之前对JCSS的好感马上降为零,尽管我理解他们的苦衷与无奈。而且,我更加鄙视ZF,从此我要更加理智的去进行这样长期而持久的运动。

碎碎念:散步第二天(其实已经忘了为什么,只是为着散步而散步)

紧急补充:刚才在一个站点上看见了据称是北风发布的全过程。但是大家不要相信,这篇帖子经过明显的夸大和编排。昨天北风已经做过文字直播了,真切而详尽。如果要看真实的北风直播,请上牛博网看令狐补充的blog,那个是真正的北风直播,客观而真实。不知道篡改报道的人是何居心!!!

为着去现场和广大市民一块散步锻炼享受日光浴,经历了一天的辛劳。呼~果然是两个蠢人

早上睡过了,只带了手机和银行卡,就匆匆赶出门。然后在白城上了公车,幸好XX有零钱,不然就尴尬了。(贱人,居然不带E通卡!)到了会展,一派欢乐祥和的景象。JCSS在环岛路上吹着海风吸着烟卷,倚着摩托的身影很有些帅气。草地上空无数的风筝在飞舞。果然才过了六一。今天有车展,没看见散步的人群,很有些想看看车展。看了票价,还是算了……

辛辛苦苦地换了零钱(E通卡呀E通卡,这时才记得你的好~)上了一辆公交打算去市政府看看。可是才到了莲前路口,就看见JCSS设了卡,车辆只得在会展做了一个绕行,沿着一条鬼才知道路名的路线走了。事后听说,很快在会展集结了数千人的队伍,短暂对峙后沿莲前路行进。我们有够衰的。车过莲坂,得到消息说队伍就要经过,赶忙下车,在报亭买了一份地图,慢慢分析和等候。突然发现人群有些骚动,上了天桥一看,从滨南方向来了一个小队,百人左右,举着横幅,喊着口号。听说会展过来的大队人马已经到了云顶,估计是要赶去会合的。天桥上瞬间挤满了拍照摄像的人群,显然比散步的人多~我们跟着队伍一块前进。这时JCSS开始行动了。在莲坂大圆盘各路口设卡,拦阻车辆。(似乎在为散步的队伍清理道路,真让人感动,当然,他们的真实目的不知)队伍横穿原盘进入莲前西路,在水务大厦停了下来。围观的群众更多了。警车跟着后方。我们以为大家要修整和用餐,于是退回莲坂,在富山吃了午饭。

午饭用的时间稍稍久了。果然,我和XX都是没个急性的人,晃晃悠悠。这时才知道两支队伍在水务大厦完成了会合,然后又折返回莲坂。原计划沿滨南-白鹭洲-市府路线,但是临时变更顺厦禾进发到火车站再寻路前往市府。我和XX讨论之后认为始终要经过滨南,于是没有走厦禾路去追赶队伍(事后证明这是个大错!!!)而是沿着滨南前往电子城。我们以为这是滨南和白鹭洲路的交汇点,是必经之路。可是一路上的汽车被阻塞得寸步难行。费了许久才到电子城,发现前往滨北的路段设置了路障。所有车辆都被要求折返,显得很有些混乱。

我们低估了队伍的行进速度,沿白鹭洲路往火车站方向前进,以为可以遇上大队。可是一无所获。这时得到消息说是队伍已经在白鹭洲开始冲击JCSS的人墙。意识到我们犯了方向性错误,调头就跑。路口的警察叔叔只顾着拦车,对我们视而不见。路上有许多黄色的警戒线,但是JCSS们却三三两两地聚在路边树荫下聊天。对我们不断跨越警戒线的行为默许。来到人民大会堂,发现警戒十分松懈,甚至有人在自由地穿行草地。我们权衡了一下,终于不敢过分放肆。绕行,突然发现一队JCSS列队朝我们跑来,吓了一身冷汗,但是他们很快就停下,散开,和清扫落叶的环卫阿姨有说有笑,相当和平的景象。

进入滨北,应该在两端的路口早就设置了路障。没有机动车,只有来回巡逻的警车。在市政府门前聚着黑压压的人群。外围,有零零散散的JCSS或者保安,好心的劝告过路的行人绕行或者小心。我们直接冲了过去,和人群会合。发现和英寸提供的三四千人数目不符,算上在远处树荫下坐着的更像围观者的群众,还有时不时的行人(真是和平,路人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尽管是数目庞大的军警和民众对峙)总计只有两千人左右。真正在中心区域进行对峙的只有一千多人吧。而且,对“对峙”这个很有敌对色彩的词也觉着不妥,更像是面对面排排坐。沿着道旁树的树荫,JCSS和民众杂坐着,有说有笑。群众时不时的举起简陋的告示纸(只是在A4纸上打印了不要缓建,要停建等字样,的确简陋而质朴)高喊几句口号,然后鼓掌,更像是一场有趣的报告会。在大会堂的台阶上,还有不少人居高临下的看着。有个男人甚至脱了上衣光着膀子看热闹。真是热了。有一队JC从大院里跑出,抱着一箱箱的水,分给列队的WJ。我观察了一下,想捕捉昨天有人说的军民鱼水一家亲的场面,但是没有看见他们给民众分水。然后被XX拉开,叫我小心,不要被镜头给捕捉到。呼~毕竟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呵。

14:20几分突然爆发一阵骚动,群众高喊“反对暴力”,声势动人。赶忙站到高处看个究竟。WJ一直很克制,没有什么举动,似乎是有JC拿着DV在拍摄,后排有民众砸水瓶,于是大家就开始高喊口号制止不文明行为。三十分开始广播发言,反反复复就是那么一个声明。嘘声连连。这时一队又一队的JC开始向中心靠拢。发言中要求民众散去,伴随着警力的增加,果真很多人离去。这时天色越来越暗,滚雷阵阵。XX说该撤了。于是就撤了。远远看去,JC虽然形成了数量上的优势,但也没有进行包围,还是对峙加观望。

然后就撤了。暴雨下来了。然后就有短信说撤到大会堂底下避雨的民众被包围了,发生了零星冲突。有人受伤。听说伤员都只是轻微的皮外伤,得到了包扎。之前注意到政府院内停有救护车。后来说JC又撤了,民众得以安全撤离。

总的说来,今天的散步显得更加的散漫而随意,这样正好体现了散步的性质是极其单纯,其目的也是极其质朴的。但是很遗憾,散步的群众基础还是太薄弱了,得不到新的力量的支援,估计明天可能就没有力量再形成有规模的活动了。其实,我觉得到这已经足够了,已经引起了ZF和民众的足够关注。在往下要做的是对民众进行更深入的宣传,让大家获得更多的信息,而且还应和ZF加强交流,要求ZF接受民众的意见。否则,再继续散步下去,越来越疲倦的民众,回渐渐失去力量和热情,被ZF给各个击破了。

而且,有一点不得不说,为了避嫌,散步一直都是自发无组织的。后果就是散步的路线显得很随意,不断的变更,这给城市交通带来很大的不变。今天很多市民都开始抱怨了。再继续进行下去的话,恐怕群众基础就更脆弱了吧。

今天毫无准备的出动,很受伤啊。腿累酸,皮肤火辣辣(夏天防晒霜果然是必需品呀)。呼~只顾着看热闹和追赶队伍,压根没顾得上拍照。XX应该有不少,日后让他发来再补发。

2007年6月1日星期五

一天之结束

明早八点,会展中心集合,继续黄丝带散步。

各论坛关于今天散步过程的图文直播大体被删。但是youtube上留有视频。

公安局通告全文:

6月1日上午,我市发生的非法集会、游行,严重扰乱了公共秩序,妨碍了市民的生产、生活。经查,系个别人违法煸动造成,请市民予以警觉。

市政府对海沧PX项目已做出缓建决定,市民对该项目有意见或建议可通过正常渠道反映,对违法行为公安机关将依法严肃查处。

特此公告,2007年6月1日。


后续会怎样?懦夫的我为参加散步的所有先行者祈祷和祝福。

XMU!

今天在层层封锁的校门后,目睹了camelye的卑劣与渺小,也目睹了XMU的怯懦与无聊。

“散步”的队伍经过了大半天的跋涉,已经疲倦无力。他们试图唤起青年学生的愤怒与热情,但是他们失败了……

警察在各个路口设卡,McDonald's门口,绿晶酒店外,南门外的公车广场,西门外的小广场,都集中了不少警力,虽然有些倦意,但还是尽责地拦阻过路的车辆。两个校门都关上了,门后集中了大量的保安和保卫干部。许多被困在校内的车辆徒劳地在各个校门间往返。嘉庚广场屯扎了数目未知的武警(至少上百),这是ZF的最后一道防线或者是杀手锏?在被封锁的西门,发生了不大不小的一出闹剧,在校门被严密锁上后,无数的车辆人群被迫停滞,进出不得。这时有两辆轿车在校外试图进门被呵斥,随即有保卫处的负责人上前点头哈腰,然后又是一阵忙乎,开门,放进两辆车后又赶忙关门。骚动不小。

16时15分时,我和XX从西门的侧门溜了出去,转到南门。路上的车流混乱而繁忙:拜各个路口设卡的警察之福,它们只得纷纷折返。南门的公交车站,停靠的公车寥寥可数,各个荫凉的角落稀稀落落地坐着疲倦的人们,手里或者头上还有着各式各样的标语。他们应该在等待主队伍前来会合吧。(但是最终“散步”的主队还是没能够冲破封锁来到。)南门也关上了,门后黑压压一片保安,死活不肯放人进入。很有些紧张:我还得回校赶16:30的考试!又从西门折返,连侧门也列队站满了保安,一个一个查看证件才让进。注意到门外停了几辆吉普,不显眼处有国安局的徽章。我借了XX的校园卡才得以进入。考试期间,XX发来短信说,收到市政府发布的短信,要大家相信政府之类的。然后还说,看见三辆满载士兵(应该就是驻在嘉庚广场的那些武警)的军车往白城方向开去。匆匆结束考试,和XX又赶往白城。我们以为“散步”队伍进入厦大未果要沿环岛路开进到会展,可是白城一片平静。再回西门,发现大门已经敞开,设卡的警察和保安已经撤走。

与其说是昨天各高校的紧急通告起了作用,还不如说是高校生普遍的冷漠与世故让ZF感到了镇定。没有了数量庞大的学生的参与,再闹几天,疲倦的人群就会自动散了。很为那些文明地进行“散步”的人们觉得悲哀,当然也充满了崇高的敬意。他们始终克制而友好,途中没有发生任何的不愉快,甚至还有一些感人的小细节:经过海军医院时,队伍自动停止喊口号,为着保持院区的安宁。但是他们却没有后续的支援力量,等到他们疲倦而无奈时,这次活动就夭折了吧。

没有群众基础的运动,只有失败的命运。冷漠与怯懦,将会葬送这次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活动。很惭愧,我就是懦夫中的一员……

我要勇敢!

i fall thee xm,廈門我愛你

如题。

记录,转载,自己的情绪。前提,真实。

情绪,请无视。

Camelye!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加混蛋!!!

Camelye!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加混蛋!!!

是的,你必然是不会去的,你会表现出一贯的漠然与无视。这点让所有的老师都很放心。他们紧急召开班会,挨门挨室地谈话。其实,他们是白费心了!他们以外这些年青而又世故的人,还是他们年青时的那样一腔激情。他们错了!我们已经老了,老得已经没有勇气去面对去愤怒去行动。那些年青的面孔只是一张面具,撕下来,看见的只是一张又一张严正而呆板重复的脸孔,只有眼瞳里流出些许的狡黠与得意,为着自己的圆滑与明智。

我鄙视你,Camelye!他们可以用一句“我不是厦门人,也不打算留在厦门”来带过,但是,你呢?!你是半个厦门人,海沧就是你的窝!可是你还是懦弱地用明天有习题课和太极剑考试给推托了。这样的借口,拙劣无力得让我脸红!

多年以后,也许你就在这家强奸民意的企业里继续混着日子,甚至会庆幸自己没有参加这次活动,因此为自己的远见洋洋自得。你改悔吧!没有死掉的我,还会在心底最深处继续鄙视你!

但愿黄丝带不会染上血色……

2007年5月31日星期四

鲁迅-示众

  首善之区的西城的一条马路上,这时候什么扰攘也没有。火焰焰的太阳虽然还未直照,但路上的沙土仿佛已是闪烁地生光;酷热满和在空气里面,到处发挥着盛夏的威力。许多狗都拖出舌头来,连树上的乌老鸦也张着嘴喘气,——但是,自然也有例外的。远处隐隐有两个铜盏相击的声音,使人忆起酸梅汤,依稀感到凉意,可是那懒懒的单调的金属音的间作,却使那寂静更其深远了。

  只有脚步声,车夫默默地前奔,似乎想赶紧逃出头上的烈日。

  “热的包子咧!刚出屉的……。”

  十一二岁的胖孩子,细着眼睛,歪了嘴在路旁的店门前叫喊。声音已经嘶嗄了,还带些睡意,如给夏天的长日催眠。

  他旁边的破旧桌子上,就有二三十个馒头包子,毫无热气,冷冷地坐着。

  “荷阿!馒头包子咧,热的……。”

  像用力掷在墙上而反拨过来的皮球一般,他忽然飞在马路的那边了。在电杆旁,和他对面,正向着马路,其时也站定了两个人:一个是淡黄制服的挂刀的面黄肌瘦的巡警,手里牵着绳头,绳的那头就拴在别一个穿蓝布大衫上罩白背心的男人的臂膊上。这男人戴一顶新草帽,帽檐四面下垂,遮住了眼睛的一带。但胖孩子身体矮,仰起脸来看时,却正撞见这人的眼睛了。那眼睛也似乎正在看他的脑壳。他连忙顺下眼,去看白背心,只见背心上一行一行地写着些大大小小的什么字。

  刹时间,也就围满了大半圈的看客。待到增加了秃头的老头子之后,空缺已经不多,而立刻又被一个赤膊的红鼻子胖大汉补满了。这胖子过于横阔,占了两人的地位,所以续到的便只能屈在第二层,从前面的两个脖子之间伸进脑袋去。

  秃头站在白背心的略略正对面,弯了腰,去研究背心上的文字,终于读起来:

  “嗡,都,哼,八,而,……”

  胖孩子却看见那白背心正研究着这发亮的秃头,他也便跟着去研究,就只见满头光油油的,耳朵左近还有一片灰白色的头发,此外也不见得有怎样新奇。但是后面的一个抱着孩子的老妈子却想乘机挤进来了;秃头怕失了位置,连忙站直,文字虽然还未读完,然而无可奈何,只得另看白背心的脸:草帽檐下半个鼻子,一张嘴,尖下巴。

  又像用了力掷在墙上而反拨过来的皮球一般,一个小学生飞奔上来,一手按住了自己头上的雪白的小布帽,向人丛中直钻进去。但他钻到第三——也许是第四——层,竟遇见一件不可动摇的伟大的东西了,抬头看时,蓝裤腰上面有一座赤条条的很阔的背脊,背脊上还有汗正在流下来。他知道无可措手,只得顺着裤腰右行,幸而在尽头发见了一条空处,透着光明。他刚刚低头要钻的时候,只听得一声“什么”,那裤腰以下的屁股向右一歪,空处立刻闭塞,光明也同时不见了。

  但不多久,小学生却从巡警的刀旁边钻出来了。他诧异地四顾:外面围着一圈人,上首是穿白背心的,那对面是一个赤膊的胖小孩,胖小孩后面是一个赤膊的红鼻子胖大汉。他这时隐约悟出先前的伟大的障碍物的本体了,便惊奇而且佩服似的只望着红鼻子。胖小孩本是注视着小学生的脸的,于是也不禁依了他的眼光,回转头去了,在那里是一个很胖的奶子,奶头四近有几枝很长的毫毛。

  “他,犯了什么事啦?……”

  大家都愕然看时,是一个工人似的粗人,正在低声下气地请教那秃头老头子。

  秃头不作声,单是睁起了眼睛看定他。他被看得顺下眼光去,过一会再看时,秃头还是睁起了眼睛看定他,而且别的人也似乎都睁了眼睛看定他。他于是仿佛自己就犯了罪似的局促起来,终至于慢慢退后,溜出去了。一个挟洋伞的长子就来补了缺;秃头也旋转脸去再看白背心。

  长子弯了腰,要从垂下的草帽檐下去赏识白背心的脸,但不知道为什么忽又站直了。于是他背后的人们又须竭力伸长了脖子;有一个瘦子竟至于连嘴都张得很大,像一条死鲈鱼。

  巡警,突然间,将脚一提,大家又愕然,赶紧都看他的脚;然而他又放稳了,于是又看白背心。长子忽又弯了腰,还要从垂下的草帽檐下去窥测,但即刻也就立直,擎起一只手来拚命搔头皮。

  秃头不高兴了,因为他先觉得背后有些不太平,接着耳朵边就有唧咕唧咕的声响。他双眉一锁,回头看时,紧挨他右边,有一只黑手拿着半个大馒头正在塞进一个猫脸的人的嘴里去。他也就不说什么,自去看白背心的新草帽了。

  忽然,就有暴雷似的一击,连横阔的胖大汉也不免向前一跄踉。同时,从他肩膊上伸出一只胖得不相上下的臂膊来,展开五指,拍的一声正打在胖孩子的脸颊上。

  “好快活!你妈的……”同时,胖大汉后面就有一个弥勒佛似的更圆的胖脸这么说。

  胖孩子也跄踉了四五步,但是没有倒,一手按着脸颊,旋转身,就想从胖大汉的腿旁的空隙间钻出去。胖大汉赶忙站稳,并且将屁股一歪,塞住了空隙,恨恨地问道:

  “什么?”

  胖孩子就像小鼠子落在捕机里似的,仓皇了一会,忽然向小学生那一面奔去,推开他,冲出去了。小学生也返身跟出去了。

  “吓,这孩子……。”总有五六个人都这样说。

  待到重归平静,胖大汉再看白背心的脸的时候,却见白背心正在仰面看他的胸脯;他慌忙低头也看自己的胸脯时,只见两乳之间的洼下的坑里有一片汗,他于是用手掌拂去了这些汗。

  然而形势似乎总不甚太平了。抱着小孩的老妈子因为在骚扰时四顾,没有留意,头上梳着的喜鹊尾巴似的“苏州俏”〔5〕便碰了站在旁边的车夫的鼻梁。车夫一推,却正推在孩子上;孩子就扭转身去,向着圈外,嚷着要回去了。老妈子先也略略一跄踉,但便即站定,旋转孩子来使他正对白背心,一手指点着,说道:

  “阿,阿,看呀!多么好看哪!……”

  空隙间忽而探进一个戴硬草帽的学生模样的头来,将一粒瓜子之类似的东西放在嘴里,下颚向上一磕,咬开,退出去了。这地方就补上了一个满头油汗而粘着灰土的椭圆脸。

  挟洋伞的长子也已经生气,斜下了一边的肩膊,皱眉疾视着肩后的死鲈鱼。大约从这么大的大嘴里呼出来的热气,原也不易招架的,而况又在盛夏。秃头正仰视那电杆上钉着的红牌上的四个白字,仿佛很觉得有趣。胖大汉和巡警都斜了眼研究着老妈子的钩刀般的鞋尖。

  “好!”

  什么地方忽有几个人同声喝采。都知道该有什么事情起来了,一切头便全数回转去。连巡警和他牵着的犯人也都有些摇动了。

  “刚出屉的包子咧!荷阿,热的……。”

  路对面是胖孩子歪着头,磕睡似的长呼;路上是车夫们默默地前奔,似乎想赶紧逃出头上的烈日。大家都几乎失望了,幸而放出眼光去四处搜索,终于在相距十多家的路上,发见了一辆洋车停放着,一个车夫正在爬起来。

  圆阵立刻散开,都错错落落地走过去。胖大汉走不到一半,就歇在路边的槐树下;长子比秃头和椭圆脸走得快,接近了。车上的坐客依然坐着,车夫已经完全爬起,但还在摩自己的膝髁。周围有五六个人笑嘻嘻地看他们。

  “成么?”车夫要来拉车时,坐客便问。

  他只点点头,拉了车就走;大家就惘惘然目送他。起先还知道那一辆是曾经跌倒的车,后来被别的车一混,知不清了。

  马路上就很清闲,有几只狗伸出了舌头喘气;胖大汉就在槐阴下看那很快地一起一落的狗肚皮。

  老妈子抱了孩子从屋檐阴下蹩过去了。胖孩子歪着头,挤细了眼睛,拖长声音,磕睡地叫喊——“热的包子咧!荷阿!……刚出屉的……。”


终于还是什么变化也没有。时间似乎停滞了。